设置

关灯

长路有灯火 完结+番外_分节阅读_26

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
    她这一说话,吕和德瞧她,他身边的女人也看着她,歪着脑袋审视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?”吕和德问。

    “苏叶。”周浦深说,没介绍身份。

    吕和德仍旧笑得乐呵,仿佛细节他丝毫不关心,“俏佳人,俏佳人!”

    苏叶微笑,“吕老谬赞,苏叶荣幸。”

    吕和德也介绍了他的女伴,是他的现任女友郭彤,曾是个艳星。

    他玩女人玩得开是出了名的,也从不避讳。介绍完他观察苏叶的反应,后者微微笑着,眼底一点异样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苏叶,波澜不惊,有点意思,吕和德想。

    贺礼被抬上来,巨大的雕花彩绘木箱,纹络奇异,漆色斑驳,引人侧目。

    “打开。”周浦深吩咐。

    沉重的箱盖要两个壮汉才能打开,里头是一张藏佛画。

    佛画的宽度与木箱长度约等,长度却有五十尺,颜料特殊,若卷成画卷会让颜料沾染绢帛背面,所以要折扇状褶皱叠放,每层再垫上绢帛,存放在干燥木箱里。

    吕和德眼睛都直了,“腾地方,展开!”

    佛画缓缓露出全貌,足有整条红毯那么长。躁论声传开来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这份礼可真是戳准吕老的喜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代佛画都价值不菲,这一看就是古物,大手笔。”

    懂行的出来解惑,“这是三国曹不兴的佛画,台北故宫博物馆里藏有一卷,五尺长,价值四千两百万。这一卷……不敢断论。”

    这一卷佛画是周家的藏品,多年前周宪在美国拍得,如今是有价无市。

    白天取贺礼时苏叶想,这么大手笔,难不成是聘礼?

    吕和德近距离欣赏了许久,才让人收起来,“小心点,别碰着!”转身冲周浦深笑得合不拢嘴,“周先生这份礼,吕某愧不敢受啊。”

    周浦深却明显没有多聊的兴致,“没有受不起之说。”

    吕和德愣了一下,看着周浦深,突然笑得狡黠,像是达成什么共识,他拍着周浦深的肩,“有心了,有心了,那便破费了!”又凑近了,低声说:“小女在楼下,等着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苏叶目不斜视,仿若未闻。周浦深睨她一眼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提前离场已是惯例,出了宴会厅进电梯,她问:“先生,是否回房间休息?”

    周浦深从臂弯里很自然地捉过她的手,摩挲把玩,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运气怎么样?”

    苏叶手心发烫,指尖像是触了电,她眼神闪烁,一时不知作何反应。

    她看着方睿按了楼层数——五楼是娱乐场,也就是赌场。苏叶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,微微笑说:“先生,最好的赌徒是数学家。”

    周浦深勾着唇,“那就把我赢回来。”说着放开她的手,提步出电梯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小弟候在电梯口,在前头引路,避开人头攒动的大厅进了贵宾区。

    包厢里端坐着一个女人,见人来,起身迎候。她留着齐腰卷发,锁骨下有盘旋的蛇形纹身,腰细得不盈一握,举手投足有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性感。

    她吐气如兰,“周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苏叶知道,这是吕家小姐,吕辛儿。

    周浦深点点头,在沙发正中间落座。

    吕辛儿极有分寸地坐在三尺开外,开门见山:“周先生,玩什么?”

    周浦深看苏叶,“会什么?”

    吕辛儿这下才打量苏叶,那眼神,端着正主的架子,苏叶没瞧她,想了一会儿才回答,“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冲吕辛儿道,“那就是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吕辛儿勾着笑,“周先生不亲自来,到时候可别说我胜之不武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道:“开局。”

    苏叶和吕辛儿相对而坐,穿着暴露制服的荷官给二人发牌。

    玩的是扑克牌最常见的玩法之一,“21点”。荷官先发两张盖住的牌,仅赌客单方可见,并决定要不要下一张牌,手中牌的点数总和最接近21点者胜,超过则为爆牌。

    看似简单,却很考验心理素质,也考验“经验”,牌虽随机,熟手却能通过经验判断爆牌的可能性,顶尖高手更是能计算出爆牌概率。总之游戏对新手不利。

    试牌阶段五局三胜,苏叶惨败,唯一胜的一局还是对方有意爆掉的。

    正式开局前吕辛儿斜斜看着周浦深,“周先生确定不自己来?”

    周浦深一直在闭目养神,闻言缓缓睁开眼,却是看着苏叶,后者手肘支着脑袋,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。周浦深的手指在膝上轻叩着,“赌注随意。”

    吕辛儿把玩着筹码,忽然往苏叶那边推,“五局三胜,若我输了,这家酒店,苏小姐拿走,若我赢了……”她转头眼神笔直地看着周浦深,“我要你。”

    苏叶仍旧没抬头,周浦深静默良久,往前屈身手肘撑在膝盖上,饶有兴致地勾唇浅笑,“前者后者我都不亏,是不是,苏叶?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苏叶抬起头,淡淡道。若她输了,周浦深娶了吕辛儿,别说这一家酒店,吕和德的产业,还不尽数归他所有。

    她看着面前的一堆筹码说,“若我前三局便赢了呢?”

    吕辛儿哂笑一声,“那你说要什么,我就给什么。”

    第一局,苏叶先看了牌,要了第三张,吕辛儿蒙牌也要了第三张,苏叶气势上弱了不止一分,但她不关心这些,盯着牌面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典型的新手,战战兢兢,吕辛儿想。

    第四张的时候吕辛儿开了牌,19点。苏叶一直添到第六张,仍旧是个小牌,除去盖着的那两张,牌面总和已经是16点。

    她看着荷官,“要!”

    一张3落下。吕辛儿敛了笑,知道自己输了,即使苏叶还没开牌。牌面16还叫牌,意味着苏叶的牌总和小于她的19,那么黑牌绝对小于3。

    苏叶开了牌,21点整。

    第二局,吕辛儿正襟危坐,观察苏叶的神情,她眼神看似专注,却又像是神游天外。

    这局苏叶开牌很快,18点。还有空间,她却不添了。吕辛儿也是18点,苏叶开了牌于她有利,保险起见可以开牌了,平局重来。但她不愿错过这个对手早开牌的机会,算算她只有百分之十以下的概率会爆,就添了一张。

    9,爆掉。

    她瞪了荷官一眼。略烦躁的呵斥,“发牌!”

    第三局她没可能再输,接下来也不会。荷官是她的人,两张十,稳稳的。她早早地黑着牌等苏叶叫牌,如果所料不错,她该爆了。

    添到第三张,苏叶吩咐,“洗牌。”又指着边上的侍女,说,“你来。”

    满座愣怔,侍女紧张地看着吕辛儿,后者无奈点头。

    整个游戏过程,每人有一次要求洗牌的机会,高手能根据试牌阶段荷官的洗牌规律,猜测下一张牌的数值,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在脑海里排列组合,计算胜率。如果注定牌面大不过对手,再添牌会爆掉,就会要求洗牌。

    但于新人而言,这个规则没什么意义。难不成苏叶会算?吕辛儿皱了眉。

    侍女洗完牌,苏叶添了一张,准备开牌。一直坐着的周浦深忽然走过来,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苏叶看他,他面色如常,话语间已经靠近,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,俯身开了牌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吕辛儿蹭的一声站了起来,两手一挥满桌筹码落地,咯嘣咯嘣声声刺耳,苏叶回过神来看——21点整。

    可她的牌分明已经爆掉了。

    吕辛儿咬着唇,胸膛起伏暴露她此时的怒气熊熊,她忽然又笑了一声,轻飘飘地说:“没曾想周先生还玩出老千这一套。”

    苏叶也去看近在咫尺的侧脸,后者偏头过来,也看着她,镜片后他眼底那抹银灰色若有似无,那是什么,苏叶分神想。

    他勾唇,“噢?何以见得,那牌该是什么才对?”

    她早早知道下面是哪张牌,那究竟是谁先出的老千?

    吕辛儿被反将一军,哑口无言,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周浦深敛了笑意,一边直起身一边摘了眼镜,眼神里的凌厉外现无遗,吕辛儿顿时觉得腿软,只能靠着牌桌保持直立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说:“知道该怎么和你父亲交代么?”

    “不劳费心,酒店明日转到苏小姐名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,”苏叶道,“权当苏叶给吕老贺寿了。”

    吕辛儿嘴唇泛白,“愿赌服输,说吧,你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