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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路有灯火 完结+番外_分节阅读_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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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叶给她提了一袋,“安娜搞金融的,每天化妆都听广播,有说汇率。”

    “记汇率容易啊,但计算也太快了吧,总价呢,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你拿的时候顺便看了看价格。”

    所以她记住了所有商品价格并迅速相加……在脑子里!?

    赵玮伊问:“苏叶你学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计算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计算机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从超市出来天色很暗,赵玮伊仰天长啸,“难怪非洲穷啊,来趟超市得花半天,这效率怎么致富!”又冲苏叶道,“都这点了,我请你吃饭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便是一声闷雷,乌云涌动,快得肉眼可见,地面卷起风,雨来得又急又凶,完全没有征兆。两人赶紧跑回屋檐下。

    眼下回程都成了问题。

    苏叶的手机铃声在雨声里几不可闻,她见是姜姨,便接起。

    “苏叶啊,明天下午你得空吗?”

    “得空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忘了跟你说,年展开幕式那天有晚宴,明天我带你买礼服去。”

    苏叶说:“礼服我自己准备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总是……”姜蓉叹了口气,知道多说无益,“罢了,穿好看些,别总是亏待自己,你这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姜姨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赵玮伊问:“你要买礼服啊,这破地方跟个三线城市似的,能买到像样的礼服吗?不会是一大块布镶上五花十色的假宝石吧?”

    苏叶哭笑不得,问:“东北人都穿花裤衩吗?”

    “不啊。”

    “内蒙人都住蒙古包?”

    “不啊。”

    苏叶问:“那非洲人都光膀子打赤脚?”

    “不 、啊。”赵玮伊忽然开窍般,“对哦,这里有石油,富得流油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    苏叶:“……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
    赵玮伊忽然眼神贼兮兮的,说:“比如周先生……哎,苏叶,你怎么认识周先生的?我听说周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苏叶打断她:“还是先想想怎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雨怎么说来就来,”赵玮伊望天嘟嘴,又突然有了主意,笑嘻嘻地拿出手机。

    “凌大哥,是你说有麻烦找你不用客气的哦,我和我室友被雨困在市中心啦,我室友啊,对,是苏叶啊……”她冲苏叶眨眼睛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哦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她拍苏叶的肩,豪气冲天,“搞定!”她仍不肯放过苏叶,“刚才凌大哥都问到你了,还说不认识周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认识,不熟。”

    “那说说,怎么认识的?”

    苏叶微微笑,“天下华人一家亲,比如我和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算幽默吗?”

    赵玮伊话痨,话题跳来跳去,苏叶偶尔应一句,聊了没一会儿凌数就到了。赵玮伊蹬着高跟鞋一溜烟就上了车,凌数下车来给她提东西。

    苏叶把最后一袋递给他,正要上车,凌数锁了车门,说:“苏小姐,麻烦您再等一下,先生会来接您。”

    苏叶挑着眉,还没答话,赵玮伊第一反应:“我今天约了苏叶吃饭的!”

    凌数上了车:“赵小姐,约人讲究先来后到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车子已经驶出,后尾灯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叶站在原地,看着暗黑天际下的雨帘发愣——先来后到, what?

    她有时候真是不希望自己记性太好。上次去拿手机,不正是要请她吃饭么,最后没吃成,倒是代他下了盘棋。

    如此算他倒真是“先”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苏叶等人的时候喜欢默念秒数,数到403的时候,她看看手机计时器,407秒。误差五秒之内,还不错。注意力没分散。

    黑色轿车停在苏叶跟前,车灯光闪了一下,僵尸脸撑了把黑伞下车,却见车那边苏叶已经自己开车门上了车。

    她上车急匆匆的,车门一开,带着腥味的风灌进来,一股湿气伴随她的落座扑在周浦深脸上,“砰”的一声车门合上,周浦深皱了眉。

    他的车没有一点装饰物,暗红色座椅,黑色腰枕,黑色肩垫,微光里皮质泛着低调的光泽,看起来洁净崭新。

    干净的车垫上,皮鞋锃亮,没有因为雨天沾上一点泥渍;鞋上裤缝线齐整,裤管笔直,没有一点褶皱;白色衬衫没入裤头,平平整整;西装没系扣子,领带夹上有低调的花纹。

    他是个十分讲究的人。

    苏叶才注意到,他今天是带了眼镜的。

    窄边的金丝眼镜,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遮住了鹰眸的戾气,乍看着温和斯文。他靠坐着,手肘撑在扶手上,手腕微曲,手指在下额摩挲,斜斜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把眼镜一摘,忽然倾身凑近苏叶,她立刻坐直了,脉搏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去他的温和斯文!这双眼眯起来分明让人打颤,那眼神,冷得像在看一件器物。

    苏叶是人不是器物。她说:“周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不过一顿饭,周先生不必挂心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,不是勾勾唇角,是着实笑出了声,一声,两声,都不达心。苏叶这一句话说出口以后也自觉不妥,挂心?恐怕是自己多心。

    与周浦深的对话常常这样有去无回。

    下车时苏叶还保持高度紧张的样子,周浦深看他一眼便下了车,等她跟上了才问:“西餐,中餐,日料?”

    还是豪斯酒店,看来后院的小楼,是他的私人厨房。

    苏叶饮食爱好广泛,最钟情火锅,但烟雾缭绕,与小楼不搭,红油翻滚,香味熏天,更是与周浦深不搭。

    他等着她回复,苏叶说:“日料,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始终认为对待食物最好的态度就是吃光。但是对面的人一直没动筷,她便觉着不好意思了,“周先生怎么不吃?”

    “我不吃生。”

    “信佛?”

    “个人喜恶而已。”

    如此一来,吃日料倒是迁就她了。他是在加拿大长大,日常饮食西餐居多,按他的说法,难不成牛排他只吃全熟?

    “西餐我只吃全熟。”  他浅啄了口茶,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苏叶确定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苏叶不好吃独食,倒了两杯清酒,开始琢磨她不擅长的事——没话找话。

    “那周先生喜欢吃什么?五色饭喜欢吗?”五色饭是拉各斯当地美食,由五种颜色的面混合成的糊状食物。

    “没吃过。”

    他常来往拉各斯,竟然没吃过,话题尴尬,苏叶说:“那下次一定要试试,我觉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瞥一眼桌上的酒杯,端起来又放下,“我不喝酒。”

    苏叶微讶。生意酒桌来,这不是中国特色,而是第三世界国家通则。商人少有不喝酒的。但转念一想,怕是没有几个人,够得着他喝酒作陪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若是赵玮伊、安娜或者何陆北沉沉地说一句“无碍”,苏叶恐怕要消化不良,但周浦深,把文诌诌的词说得毫无违和感,愈见优雅贵气。

    她想提议换西餐,却听服务员敲门,得到首肯以后端着食物上来。